马云穿过的网红鞋品牌被2.68亿贱卖 从41亿到3900万的陨落

一双鞋曾打造出一家市值41亿美元的公司,如今整家公司却只卖了3900万美元。当地时间3月30日,曾被硅谷精英奉为“脚上信仰”的鞋履品牌Allbirds宣布,已与美国配饰集团American Exchange Group签署最终收购协议。根据协议条款,American Exchange将以约3900万美元的交易价值收购Allbirds的全部知识产权及部分其他资产和负债。该交易预计将于2026年第二季度完成,扣除清算费用后的净收益将于2026年第三季度分配给股东。

马云穿过的网红鞋品牌被2.68亿贱卖

从41亿美元到3900万美元,短短数年间,这只曾经展翅高飞的“小鸟”以不足巅峰估值1%的价格悄然落地,再难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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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始于一个新西兰人脑海中一个“疯狂的想法”。2014年,前新西兰足球国家队成员Tim Brown站在运动鞋市场的边缘,望着Nike、Adidas等巨头瓜分天下的格局,心里揣着用羊毛做鞋的念头。Brown在新西兰长大,羊毛是他童年记忆的一部分。他一直认为羊毛天然、抗菌、防臭,是大自然赋予人类最理想的材料之一。历经多轮试验,最终锁定了一种直径仅12.5微米的美利奴羊毛,这种羊毛柔软轻盈,但面临易起球、易毡化的技术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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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来自再生材料科学家Joey Zwillinger的加入。两人携手攻克技术壁垒,在2014年以“3/7”为名,在众筹平台Kickstarter上以98美元一双的价格发起预售。结果令所有人瞠目,5天之内,近千位支持者涌入,筹得12万美元,是预期目标的整整四倍。这一炮打响了Allbirds的第一声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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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品牌正式以“Allbirds”之名成立,切入DTC(直面消费者)赛道,主打线上销售,砍掉中间商,将“环保舒适”的品牌主张直接传递给消费者。彼时,DTC模式在美国正值风口,Allbirds与眼镜品牌Warby Parker、床垫品牌Casper并驾齐驱,被业界誉为“DTC先驱品牌”。创办仅两年,旗下主打产品Wool Runner便被美国《时代》杂志称为“世界上最舒服的鞋”,品牌也凭借环保理念认证成为B-Corp公益企业。

真正让Allbirds从小众爆款蜕变为现象级品牌的是一群穿着它走进镁光灯下的硅谷精英。谷歌联合创始人Larry Page是首批穿着它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大咖,随后是推特前CEO Dick Costolo、苹果CEO蒂姆·库克等。名人效应远不仅限于硅谷,好莱坞影星艾玛·沃特森公开表态支持,脱口秀女王奥普拉·温弗瑞将其列入年度推荐清单,新西兰前总理杰辛达·阿德恩穿着它出席公开场合,在国内,马云也被多次拍到上脚Allbirds。最具象征意义的一笔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不仅是忠实拥趸,更在2018年C轮融资时亲自下场成为投资人和品牌代言人。

资本的嗅觉同样敏锐。从2016年A轮融资的725万美元,到2017年B轮1750万美元,一年时间内公司的估值翻了近十倍。2020年E轮融资后,这家初创公司估值更是达到惊人的17亿美元。2021年11月,Allbirds正式登陆纳斯达克,股票代码“BIRD”,IPO发行价15美元,上市首日股价盘中一度触及32.44美元,最终收涨92.6%,市值突破41亿美元。然而,那个盘中的32.44美元成为了Allbirds永远无法再触及的高点。

上市后的财报显示,2021财年营收同比增长27%至2.775亿美元,但净亏损同比扩大75%,高达4540万美元。与此同时,股价在财报发布前后一路暴跌逾70%。管理层试图推进战略转型,但信心与现实之间横亘着一道越来越深的鸿沟。2023年初,2022年财报出炉,数据显示2022年营收仅增长7.3%至2.97亿美元,增速大幅放缓;净亏损急剧扩大至1.014亿美元。2023年全年,营收同比下滑14.7%至2.541亿美元,净亏损进一步扩大至1.525亿美元。进入2024年,颓势非但未能遏制,反而加速恶化,全年营收再度暴跌25.3%,跌至1.898亿美元。

Allbirds的困境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首先是产品线扩张失控,品类分散摊薄了品牌聚焦度,促销折扣侵蚀毛利空间。其次是营销投入与品牌溢价双重失效,名人效应边际效益递减,“环保”二字撑起的溢价在理性市场环境下愈发脆弱。第三是国际化扩张激进与错配,高昂运营成本未能产生相应销售回报。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一点,Allbirds始终未能找到盈利路径,DTC模式背后对应的是极高的获客成本、仓储物流费用和线下门店租金投入。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人事动荡。2023年5月,创始人兼CEO Tim Brown卸任CEO职务,仅保留联合创始人及首席创新官头衔。接班的是另一位联合创始人Joey Zwillinger,但他的任期同样未能延续。不到一年后,2024年3月,Allbirds宣布由COO Joe Vernachio接任CEO,Zwillinger随之退出管理层。至此,两位创始人均已离开公司核心决策岗位,彻底失去了对这家企业的掌控权。

2026年3月30日,Allbirds发布公告,宣布已与美国配饰集团American Exchange Group签署最终收购协议,对方将以约3900万美元的交易价值收购其全部知识产权及部分资产与负债。这场交易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有的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以及数字背后那些再难被重提的高光时刻。3900万美元,这是Allbirds的卖身价,而它的峰值曾是41亿美元。两个数字之间相差逾百倍。

更大的讽刺在于,American Exchange Group是一家以生产中低端配饰、授权品牌产品为主营业务的公司,曾经被硅谷精英视为身份符号、被《时代》杂志盛赞为“世界上最舒服的鞋”的Allbirds,如今要成为这家公司资产清单上的一个条目。这不是涅槃,这是降维。

Allbirds的命运并非个例。近年来,一批曾经红极一时的国际网红消费品牌正在经历相似的困境。这些品牌的兴衰折射出一个更深层的商业逻辑:在资本催熟的年代,“好故事”可以支撑起一个惊人的估值,但终究无法替代可持续的商业模型。当市场情绪退潮,留下的便是裸泳者的轮廓。

Allbirds的故事里有太多值得审视的细节。它选对了一个绝佳的时代节点,但走错了上市后的每一步。过早的品类扩张稀释了品牌的核心认知;过于依赖“环保”光环而忽视了产品竞争力的持续迭代;过度激进的国际化烧掉了大量现金而收获甚微;过于执着于DTC模式,在渠道红利消退后又慢了半拍转向第三方分销。每一个“过”字背后都是一次与盈利目标渐行渐远的选择。

或许,Allbirds最大的悲剧不在于输给了对手,而在于输给了自己。它曾经拥有足够的时间窗口、足够的资本弹药、足够深厚的品牌积淀来建立一套真正可持续的商业体系。但它选择了用“增长”代替“盈利”,用“扩张”代替“深耕”,用“故事”代替“数字”。当市场耐心耗尽,一切便轰然坍塌。

那只曾经飞越硅谷的小鸟最终以3900万美元落了地。而它留下的问题值得所有仍在飞翔的品牌认真思考:当光环散去,你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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