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打击“村霸”,有何深意? 多地严打“六霸”释放信号

市局决定组织全市公安机关对“村霸”“乡霸”“沙霸”“矿霸”“街霸”“市霸”等有组织犯罪开展专项打击,切实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4月5日,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发布通告,提出全面公开征集“六霸”有组织犯罪线索,并公布了来电、来信、来访等举报方式。近期,辽宁、湖南、山东、新疆、甘肃等地也发布了类似通告,表态严打“六霸”等突出黑恶势力。

再提打击“村霸”,有何深意?

警方人士表示,公安部多次明确部署开展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2024年,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部署开展相关整治工作,其中就包括整治“六霸”。2026年1月,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再次部署这项工作。打击“六霸”也是扫黑除恶常态化的现实需求。

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郑风田指出,“六霸”成为危害一方的“地头蛇”,尤其是“村霸”问题成为基层治理的难点和痛点。此次在中央统一部署下,多地严打“六霸”,释放出明确信号:惩治“六霸”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体现了从中央到地方对这类黑恶势力进行常态化打击的决心。

近年来,尽管中央和地方都注重对“六霸”的打击力度,但“六霸”问题依然存在。例如,2025年甘肃省依法打掉“村霸”“乡霸”“矿霸”等各类霸痞134个,抓获犯罪嫌疑人579人。广德市公安局发布的通告称,“沙霸”“矿霸”涉及非法采矿、非法采砂、垄断资源、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并存在强揽工程、恶意竞标、强迫交易、恶意威胁等暴力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的黑恶势力。“街霸”“市霸”则在商贸集市、批发市场、娱乐场所等区域进行寻衅滋事、强买强卖、敲诈勒索、收取“保护费”等行为。

郑风田认为,“六霸”以“村霸”“乡霸”为主要群体,活跃在乡村或偏远地区的乡镇区域。他们利用家族、宗族势力横行乡里、称霸一方、欺压残害百姓,在农村地区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强拿硬要,破坏秩序、把持基层政权、操纵破坏基层换届选举、垄断农村资源、侵占集体资产。

从案例看,长期把持基层政权的“村霸”确实存在。例如,安徽淮南市西瓦村原村主任吴化好,以吴氏宗族为纽带,纠集宗族恶势力,勒索辖区企业,强占工程项目,把持基层政权长达20年。山东省邹平市魏桥镇魏桥村原支部书记张士学等人被定性为涉恶势力犯罪团伙,因聚众斗殴罪、职务侵占罪等罪名获刑十九年八个月。多位受访村民表示,张士学曾连续担任14年村支部书记,其中约有7年时间兼任村主任,在换届选举时公开拉票。

“六霸”长期存在与多种原因有关。郑风田指出,由于地处偏远,当地警力不足,打击力度不够;农村选举制度存在漏洞,导致贿选、黑恶势力渗透等问题在某些地方得不到解决。此外,“六霸”往往与当地宗族势力相掺杂,在当地关系盘根错节。现实中,“保护伞”问题也比较突出,增加了打击难度。例如,江西省九江市政协原副厅级干部古小平等人为朱志模涉黑组织充当“保护伞”,默许纵容其大肆非法采砂,严重破坏长江流域生态环境。

办理“六霸”案件难度较大,有些“六霸”的家人或亲友从事政法工作、纪检工作等,这导致办案时出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增大了办案阻力,甚至被“内鬼”通风报信。一些受害者担心遭到报复,不敢举报。

为了整治“六霸”,我国在法律层面上不断完善。2026年1月1日起施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被开除中国共产党党籍,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利用宗族或者黑恶势力从事非法活动,组织或者参加非法宗教活动或者邪教活动的,不得作为村民委员会成员候选人。地方上也在不断探索并制定相关制度。例如,安徽省纪委专门下发通知,建立“村霸”和宗族恶势力专项整治报告制度,坚持抓早抓小、露头就打,对背后隐藏的腐败问题深挖严查。

除了完善法律和出台相关文件,纪检监察机关、公安机关还注重与其他相关部门联手打击。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发文指出,惩治“沙霸”“矿霸”等黑恶势力背后的腐败和“保护伞”是各级纪检监察机关承担的一项重要任务。要加强与自然资源、水利、生态环境、交通等行业主管部门和政法机关的协作配合,严惩与“沙霸”“矿霸”存在利益勾结的“保护伞”及监管不力等问题。

武汉大学社会学院教授吕德文认为,一段时间里,基层经济秩序比较混乱,相关的法律规范薄弱,监管不到位,所以出现了一些灰色地带。因此,在严打“六霸”时,要注重斩断其灰色利益链条,进一步完善相关法律法规,提高商业活动的透明度和公正性。

郑风田建议,将打击“六霸”提高到反腐工作的高度上,由过去偏重于经济发展的乡村治理,转向经济、社会、文化建设并重,破除宗族势力,革新乡村风俗和观念,消除“村霸”产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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